第464章 搓澡的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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哗啦——

那灰黑色的混沌“脏水”，如同九天悬河倾泻，带着湮灭万法的死寂气息，朝着下方初代妖神巨大的头骨、朝着头骨上那拄着锄头的渺小身影，当头浇下！
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能量碰撞的爆鸣。那混沌脏水所过之处，凝固的空间无声地溶解，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般消融，连构成这片混沌澡堂基础的法则丝线都在哀鸣、断裂。它是最纯粹的“无”，是万物的终点，是连“湮灭”这个概念本身都能抹除的终极之暗。

林清雪瞳孔骤缩！她冰魄玄体运转到极致，白发间星河奔流欲裂，试图调动那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去延缓那混沌脏水的落下。然而，她的法则之力甫一接触那灰黑色的水流边缘，便如同泥牛入海，瞬间失去了所有联系，连带着她自身散发出的寒冰星纹都黯淡了几分！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面对终极虚无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她。

楚凌霄浑身剑意冲霄，孤云剑发出不甘的悲鸣。他试图再次人剑合一，斩出超越极限的第十重孤峰，可那混沌脏水散发出的“空无”气息，竟让他凝聚到极致的剑心都出现了刹那的动摇和迟滞！仿佛任何“存在”的意念与锋芒，在那绝对的“无”面前，都显得可笑而徒劳。

“吼——！”胖头鱼妖龙琉璃鳞片上的光芒疯狂闪烁，那是它吞噬法则运转到超越极限的征兆。它张开仿佛能吞下星河的巨口，那连混沌都能撕扯的吞噬漩涡再次出现，悍然迎向倒灌的混沌脏水！然而这一次，那灰黑色的水流落入漩涡，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漩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缩小，仿佛被投入了无底深渊的烛火，即将彻底熄灭！胖头鱼妖龙那双燃烧着恒星的巨眼中，第一次流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，它感觉自己的本源都在被那脏水侵蚀、同化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！

站在巨大妖神头骨上，直面那毁灭性混沌脏水的苏逸尘，终于动了。

他没有闪避，没有格挡，甚至没有去看那当头浇下的灰暗水流。他依旧保持着拄着生锈锄头的姿势，只是握着锄头杆的右手，极其随意地向外一翻。

嗡！

那柄看似平平无奇、锈迹斑斑的锄头，在他翻腕的瞬间，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！那不是能量的光辉，而是一种……“存在”本身被极致彰显的“道理”！锄头杆上剥落的锈迹下，“斩仙”两个古老妖文如同活了过来，流淌着暗金色的、足以刺破混沌的锋芒。锄头刃口处，更是亮起一点细微到极致、却又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生灭的奇点之光！

随着锄头的翻腕，一道无形无质、却又真实不虚的“屏障”凭空展开。这屏障并非能量构筑，更像是一种“概念”的具现——一种“此地不可侵犯”、“此物不可湮灭”的绝对意志！

灰黑色的混沌脏水，狠狠地浇在了这道无形的屏障之上！

嗤——！！！

如同滚油泼雪，又似强酸蚀金！刺耳到令人神魂欲裂的腐蚀声骤然响起！那足以溶解法则、湮灭神明的混沌脏水，竟被这道看似薄弱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！

屏障剧烈地波动着，暗金色的“斩仙”妖文疯狂流转，仿佛在与那毁灭性的“无”进行着最本源的角力！屏障接触脏水的地方，灰黑色的湮灭之力与暗金色的存在之理疯狂交缠、湮灭，爆发出无声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烈冲突！构成屏障的“道理”在崩解，又在瞬间顽强地重生、重组！锄头刃口那一点奇点之光更是明灭不定，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燃烧着苏逸尘自身的某种本源。

苏逸尘握着锄头的手，微微下沉了一丝。他脸上那惯常的懒散终于褪去少许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混沌脏水中蕴含的、超越想象的沉重压力。

“哦？”站在混沌窟窿边缘的老者，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。他枯瘦的手腕轻轻一抖，水瓢中剩余的混沌脏水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一股更加凝练、色泽更深沉的灰黑色水箭，无声无息地再次射向屏障的同一点！

压力倍增！

嗡——！

锄头剧烈震颤，暗金色的“斩仙”妖文瞬间黯淡大半！无形的屏障向内凹陷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！那一点奇点之光更是猛地一缩！

“苏逸尘！”林清雪惊呼出声，冰魄玄气不顾一切地试图支援，却被屏障外逸散的混沌气息死死排斥。楚凌霄目眦欲裂，孤云剑嗡鸣欲碎，却同样无法突破那“道理”与“虚无”交锋的恐怖力场。